訪談人:黃秀端、余孟哲

受訪者:徐源宏 (潘家古宅監工、 東馬建設工頭)

時間:2020年09月14日(星期一)

地點:潘家古宅旁(台北市士林區大南路99號)

本校人文社會學院USR計畫以士林地區的文化發展為基點,共分為眷村、宮廟、生態、教育、美食五個類別,在教育方面,士林如同士子如林,是台灣日治時期的教育發源地,也出了許多教育世家,例如士林潘家、施家、曹家。而現今坐落於士林(八芝蘭)夜市中的潘家古厝,則是與德行(竹巷仔)的施厝古宅並稱士林兩大古宅。9月14日團隊成員前往潘家古宅拜訪監工徐源宏先生進行口述歷史訪談,徐先生雖然不是潘家的後人,但因為接下了潘家古宅旁的改建建設,觸及到了古宅古蹟等問題,所以多年下來常與潘家後人接洽交流,試圖在保留古蹟完善以及促進地方建設當中找尋雙贏的局面,溝通處裡十幾年下來,可以說是現在最了解潘家古宅的人之一。

士林的潘家為閩南漳洲人,乾隆年間,潘滿興為潘家渡海來台第一代,原定居於桃園八塊庄,傳到了第三代潘宮籌的時候,遷居至士林的芝蘭街(今舊佳里)。潘宮籌以教學為職業,並大力結交地方仕紳人士,如與板橋林家合作造林、樟腦、種茶等事業,士林潘家靠著捐資、蓋建設、結交仕紳官宦等事蹟步入仕紳階層。徐源宏先生說,潘宮籌有八大房,當中排行第六的潘成清(1844-1905),是清代光緒乙亥年的舉人,不過考取功名之後,在漳泉械鬥中,跑到大陸去了。而在台灣的事務就交給了其兄潘永清 (1820-1873)去處理。潘永清雖然沒有考上官職,不過由於熟悉地方事務且家族長久耕耘,在地方有民望,處理事務大家也較為信服。1859年(清咸豐9年)十月末,漳泉械鬥結束後,士林舊街(芝蘭街)幾乎全毀,原本街民協議要在芝山岩山麓再建新街,但潘家兄弟認為如果建新市街於芝山岩,萬一泉州人又攻來,容易被逼入山區,於是倡議興建新街於下樹林,(下樹林泛指今日捷運線以西、基河路以東的區域,拓墾之初因樹林叢生而得名)。後來潘永清被推舉為士林新街及慈諴宮復興重建的董事,之後便以慈諴宮為中心展開重建行動,士林潘宅「潘元記古厝」也在此時興建,就座落在慈諴宮的西南方,公共市場旁,1860年(咸豐10年)落成。當時台灣的俗諺中有「頂港(北部)潘永清,下港(南部)許昭英」之美譽。可惜潘永清很早就過世,沒有留下親身子女,不過其家族有過繼子女給他以留後世。潘永清亡後由其弟潘盛清(1839-1916)接替繼續處潘永清留下的事務。徐源宏先生說到,士林潘家雖然在處裡事務上很有名望,但家族並沒有什麼資金,不過在跟板橋林家有通婚後,資金來源就有了著落。他也提到說由於士林潘家的家族中男性較為長壽,因此大多數都會再娶,而繼母跟元配子女由於年齡相仿的關係常會有不合的情況發生。而家族中的長老們也因此為了怕祖產被隨意變賣,所以多會讓土地所有權跟房屋所有權,分別讓不同的子女持有,並且互相交錯居住,讓所有權複雜化,以達到防止變賣房產的目的。另外徐源宏先生也指出說潘家古宅還有全台唯一保存下來的15片執事牌子,以及保留下來完整的藤轎,可以說是非常珍貴且獨特的古物。並且也有發現到當時潘家有審判跟問斬的紀錄,也證實了當時潘家在地方上確實有類似於地方官的權力可以去處理犯罪之人。

關於潘家古宅建築來說,徐源宏先生指出,最初潘家的商號有元記跟亨記,現在保存下來在士林夜市的潘家古宅是潘元記,就如同板橋林家花園的林本源宅邸一樣,潘元記古厝中的潘元記也是堂號而非某人的姓名,一般人常會搞錯。潘元記古厝原來是五間房互相連通,為二進四護龍格局,在店屋密集的市街中,主要為磚造,壁面平整,樓高一層。依據士林潘宅的地理位置來看,儼然已居於行政指揮的地位,而屋後就是基隆舊河(今天基河路)的渡頭,當時可直接乘船航行通往淡水河以及當時已成街市的艋舺(今萬華),擁有交通與商業之便,可見當時潘家在士林的聲望如日中天。現在保留下來的古厝古蹟是大南路101號屋舍的第二進,因為曾經作為芝蘭堡團防局總部,市街區重要的防禦指揮中心,所以當時街民稱此屋為「局館」。局館前後由東西向一直線劃分成前庭、正門、中庭、大廳、中廳、涼亭、後廳、後門等。徐源宏先生說前進在現在的小西街,後進又有朝陽門之稱,在現在的大南路,也就是現在士林夜市可以看到的古宅面貌,曾經租給別人經營商店,現已停業。古時凡有公共事務拜訪潘宅的人,必須一道道往深進走入,曾經門庭若市。各廳門額原有題字「第一憨窠」、「大半生涯」等,表明古厝主人淡泊名利的心志,可惜字跡也模糊難辨了。

徐源宏先生最後提到說潘家武人較少文人較多,像是曾任士林街街長的潘光楷,對地方建設、公益事業、貢獻彰著。還有潘繼元,為當時台日民眾的溝通橋樑,當時的公館在中山北路過民族路,大同那附近,現已不在。以及像是潘鉅元和潘銀貴等教育家,對士林地方教育有很大的貢獻。另外徐源宏先生也提到潘家後代有出10個博士,例如近代的潘以宏(帝大醫學博士)跟其子潘扶適,是整形名醫,連方瑀也曾經去看診過,還以像是潘師亮則是著有《我家家史》一書記錄潘家的歷史。只可惜潘家後代子孫大多離開士林,到外地發展,只留下位於士林夜市的潘家古厝,見證過一個時代的繁華。

(文圖/人社院USR計畫)


口述歷史訪談徐源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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